在武汉餐饮市场,一锅1斤重的甲鱼火锅,起步价168元,野生甲鱼则在千元以上,而乌龟火锅价格更高,起步价为三四百元一锅,动辄一锅五六百元。

  这些龟鳖从哪里来?从养殖场到餐桌,价格是如何变化的?7月22日,记者来到“龟鳖养殖第一县”荆门市京山县,在永兴镇生态中华鳖养殖基地和钱场镇草龟养殖基地采访三天,8月6日至8日,记者跟踪一批商品乌龟,从京山运到荆州批发,再运到湖南岳阳上餐桌。

  7月22日,记者来到“龟鳖养殖第一县”荆门市京山县,这里有全国最大的乌龟和种鳖养殖地,在吴岭水库边的盛昌乌龟原种场,刚刚被农业部授予“国家级水产原种场”,这在全国仅此一家。

  盛昌乌龟原种场负责人盛常斌告诉记者,目前野生乌龟几近灭绝,他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陆续收购种龟,现在这11万只野生原种乌龟自然就成了他的“镇场之宝”。

  记者来到养殖场二楼,映入记者眼帘的是60多个乌龟养殖池塘,还有9个温室大棚。11万只野生原种乌龟被分到10个不同的池塘里喂养,据介绍,每年5月份至7月份是乌龟产蛋的高峰期,母龟一般在晚间爬上岸扒窝产卵,一窝下蛋从3枚到16枚不等:“母龟产完蛋会用土将蛋窝掩住,这需要人工将蛋挖出,高峰期,一天一人能挖2000多枚乌龟蛋”。这些挖出来的蛋被放在装满有机土的孵化盘里,放置于通风的温室,大约80天后,便可孵出指甲盖大小的龟苗。

  老盛说,基地一年可孵化小龟苗两三百万只,销往全国各地。龟苗孵出后,一般有三种人工养殖模式:纯温室养殖的温室龟、温室转外塘养殖的生态龟和苗出壳后不进温室直接到外塘养殖的有机龟。

  据长期饲养乌龟的陈师傅介绍,温室龟平均一年可长7两左右;生态龟一般是龟苗在温室饲养10个月至一年,再放至外塘养4年,才能长到一斤左右。而野生公龟长得更慢,10年才能长半斤重。

  在盛昌乌龟原种场,不同的池塘生长着不同规格的乌龟,商贩需要什么样的乌龟,只需在相应品种的池塘进行捕捞。

  8月5日,荆州乌龟销售大户刘振相向老盛预订了2000多斤的5年生态龟,7日上门提货。7日一大早,盛昌乌龟原种场就开始忙碌起来,在51号池,几名师傅正拖着一张围网拉网捕捞,围网与普通的鱼网相似,但网眼规格较大,网绳较结实,从拉网、收网再到装袋,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一共装了30袋,共计1700余斤。然后,师傅们又在53号池捕捞起了500多斤的公龟。

  那么,乌龟的年龄如何判断呢?据盛常斌介绍,与通过年轮推知树木年龄一样,乌龟也有它的“年轮”可以用来记录年龄。一般以龟背甲盾片上的同心环纹的多少来推算,每一圈代表一个生长周期,即一年。由于温室龟没有冬眠,所以龟背上同心环纹十分模糊。而公龟跟母龟的区别在于,公龟的龟壳较黑、个较小、尾巴较粗较长。

  11时前后,荆州销售大户刘振相的面包货车来了,驶至仓库门前,师傅们立即称重装上面包车,待2300斤重的乌龟全部装上车后。刘老板和他的司机一道,将随车带来的三袋冰块打碎后,撒在乌龟的上面和夹缝中,防止途中高温下热死乌龟。

  这时,财务会计将货单开好,这批乌龟的出场批发价为60元/斤。记者随即跟随刘老板的车,开始了这趟贩龟之旅。

  7日中午12时50分,气温高达38摄氏度,由于担心刚出塘乌龟受不了太热天气,刘老板和司机匆匆吃过午饭就忙着从京山出发。面包货车经沙洋县十里铺镇,再上G55二广高速直达荆州城。

  下午5时,全程走省道的面包车,才到达位于荆州江津西路的东升水产批发大市场。几名师傅七手八脚地把2300斤乌龟卸车,放在刘老板经营的“大自然龟行”凉爽的空调房里,记者看到温室温度为25摄氏度,常年开着一台大空调。

  记者看到,东升市场汇聚了40个专营乌龟和甲鱼的批发门点。据刘老板介绍,东升农贸市场每年批发乌龟量高达300多万斤,占整个荆州市场的四分之三,是江汉平原上最大的乌龟和甲鱼集散地。

  刘老板专职销售乌龟已近二十年,在北京、上海、广州、武汉等全国各地已形成了固定的客户网络,通过大自然龟行每年销售乌龟量超过百万斤。他销售京山盛昌乌龟有十多年,盛昌乌龟因质优性价比较好,在其草龟销售网络中很受青睐。自2009年贴上“盛老汉”商标后,盛老汉乌龟在全国知名度更是与日俱增,眼下他每销售的三百斤乌龟,其中就有一百斤乌龟是盛老汉乌龟。

  记者了解到,在荆州最大两个水产品批发市场——东升农贸市场和航空路农产品市场,共有5家龟行在销售京山乌龟。

  拿到乌龟后的次日一大早,是刘老板发货最忙碌的时候。从8日凌晨5时至上午8时40分,刘老板就外销了2000多斤草龟、鳄鱼龟等。其中,湖南长沙一五星级酒店订购了200斤,湖南常德有三家订货共300余斤,湖南岳阳订购120余斤,另外广西、广东等地也有近百斤的订单,其中,发往湖南岳阳的京山“盛老汉”草龟,发货价格为65元/斤。

  上午 9时10分,大自然龟行的师傅们将运至岳阳的120斤母龟装入一个大编织袋,然后放进五六块冰,前往长途客运站办理了客车托运手续,托运费为20元。

  上午10时整,这一大袋120斤的“盛老汉”乌龟,搭乘车号为鄂D-87995由荆州开往岳阳的客车,经公安、石首,穿越长江,走华容大道,直奔我国三大名楼之一——岳阳楼所在地。

  14时30分,鄂D-87995客车到达岳阳市洞庭车站,订货方早已等在车站接货。14时50分,120斤盛老汉乌龟被送到岳阳梅溪桥百信农贸市场,在李元金的门市部落脚。

  至此,从京山钱场镇吴岭村至湖南岳阳农贸市场,记者跟随京山乌龟行程370余公里,历时整整26个小时,由于温度控制较好,一大袋乌龟一路完好无损。

  据李元金介绍,他做乌龟甲鱼生意有10多年,每天销售各种乌龟20-50斤不等,量虽不大,但也可算是岳阳乌龟销售大户,几乎可掌控当地的龟价,特别是独家经营的盛老汉乌龟。

  即便如此,乌龟毕竟是奢侈消费品,市场购买能力相当有限,他也只能随行就市定价。就拿这批盛老汉乌龟来说,他卖给需求量大的酒店和三道贩子的价格一般为75元/斤,卖到农贸市场的零售摊点价格在80元/斤,个人销售者从市场上买回家可能要到100元/斤。当然,这是乌龟市场旺季的情况。若遇到交易稍微清淡的时节,价格方面可能要相应下降5-6元/斤。

  8月8日15时20分至16时,记者跑了十多家小餐馆,餐馆老板均称没有卖与乌龟相关的菜。

  16时15分,湖南岳阳当地一家水产特色酒店向李老板订购了40斤京山乌龟。18时,记者打通了这家酒店的电话,点名要吃湖北京山乌龟火锅。该酒店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纯野生乌龟净肉价格每斤是788元,但没有货;湖北母草龟净肉每斤价格为388元,生态公龟净肉每斤价格为588元,正好有货。

  当记者问及乌龟产地和价格能否便宜点时,对方称“一分钱一分货”,乌龟是来自湖北外池养殖的五年生态龟,货绝对正宗,而且他们做乌龟菜的烹饪师傅少,做乌龟工序多,加工成本一斤(净肉)至少要50元。该工作人员所说的生态龟与盛老汉乌龟情况基本相似。

  在湖南一家经营乌龟甲鱼小有名气的酒店,记者看到乌龟火锅标价与上述酒店所说的价格差不多,价差在10元/斤左右。记者粗略算了一下账,八人就餐吃一份生态乌龟火锅,一般需3斤净肉母龟,得花1164元;若是一份3斤生态公龟火锅,则得消费1764元,这需要顾客具有相当消费实力才行。

  据一名餐馆老板告诉记者,一般来讲1斤七两乌龟,去壳后才能加工出一斤净肉,折算成乌龟价格为228元/斤。

  至此,从京山出池塘60元/斤,经过三道手,端上岳阳的餐桌,不到两天时间,京山乌龟的身价跳涨2.8倍,折算后为228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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