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过去的中秋档,由李少红、陈冲、张艾嘉执导,周迅、郑秀文、易烊千玺、许娣、冯德伦主演的《世间有她》受到不少关注。影片背景设置在2020年新冠疫情影响下的普通家庭,讲述几个普通女性在生活突然遭遇变化时所作的选择与改变。

从《中国医生》到《穿过寒冬拥抱你》《你是我的春天》,近年来大银幕有不少从不同角度展现抗疫故事的作品。而《世间有她》因三位女性导演的主导,首次将视角聚焦于不同情感关系中的女性,展现她们在妻子、恋人、妈妈、女儿、婆婆、媳妇这些身份之外,更隐秘的情感需求和成长轨迹。

影片将新冠疫情作为一个超越日常的故事发生背景,探讨的却是女性在日常生活中或许都会遇到的三个问题场景。虽然三位导演对这些问题的答案,观众并不一定认同,但正如豆瓣网友“聚碳酸酯”所说:“影片真实还原了我们生活中诸多琐碎造成的困境和不快乐,但是影片也拨开生活灰暗的表象,向我们展示了背后那闪闪发光的爱情、亲情。没有人的生活是完美的,但我们可以保持一颗发现美的心,并靠这些美好去淡化生活的疲惫。”

都说婆媳关系最难处理,在《世间有她》李少红执导的第一个故事里,周迅饰演的儿媳和许娣饰演的婆婆却偏偏得24小时朝夕相处,因为她俩双双感染了新冠病毒。

从故事一开始就能看出婆媳之间的处处不和谐。家中第一个被传染的是儿媳,结果她刚从医院回到家,婆婆第一句话不是关心她的病情,而是怕她传染自己的宝贝儿子和宝贝孙子。虽然知道婆婆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本就在病中的儿媳难免心生怨怼:果然一出事,我就成了外人。

两人的第一次共识,在婆婆发现自己也可能感染了新冠之后达成——她们一致要求家里大小两个男人住出去。婆婆奇怪儿媳在此事上听了自己的话,结果儿媳冷冷解释了一句:“你管你儿子,我管我儿子。”

李少红并没有让两人在交谈中达成相互谅解,但却拍出了两人关系破冰的关键一刻——儿媳的父母来电,她在电话里隐瞒了自己患病的消息,假装自己一切都好。那一刻,身后的婆婆突然意识到:其实儿媳也是别人家的宝贝女儿啊。

整个故事聚焦在女性的自我身份认知上。两位女性之间并未处处针锋相对,相反,因为都是母亲,她们之间本就能深刻地相互理解。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儿媳其实并非不满婆婆偏心儿子,她不能接受的是婆婆将所有情感都寄托在儿孙身上,甚至连她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两人之间有一段对话。儿媳问婆婆:“您到底为谁活着?”婆婆说:“我为他们。我不为他们,我就觉得自己白活了。”

李少红最后让两人的关系在生死关头彻底和解,但并未对母职的边界给出明确的答案。两位女性经历了这一番波折,似乎都改变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变。也正是这一点,让观众对这个故事产生了不同的观感。

李少红曾如此解释自己拍这个故事的用意:“突如其来的疫情让我们全部回归了家庭,也更加珍惜彼此的存在,亲情可能是克服任何困难最关键的力量之一。”

还有一点或是很多观众的一致看法:白客扮演的儿子很不讨人喜欢。家中两个女人产生矛盾时,他总是不解:“都是女人,就不能互相体谅一下吗?”在妻子和母亲先后病重后,他又哭喊:“我就是妈宝怎么了?我离不开妈,离不开你,我被你们伺候惯了,我一个都不能失去!”有观众认为,男性角色的功能性缺席纵然能加强两个女性角色的戏剧冲突,但如此设计未免太过刻意。

跟李少红、张艾嘉不同,陈冲并没有拍一段纠结的关系。她拍的第二个故事很简单:两个很相爱的人,最终因为这场疫情而彻底分离。黄米依饰演的女孩和易烊千玺饰演的男孩贡献了一段让不少人落泪的纯粹爱情。

男孩和女孩是一对从学生时期就在一起的恋人,但变故发生在女孩春节回家过年后。男孩留在发生疫情的武汉,并不幸感染了病毒。女孩曾想不顾一切飞去恋人身边,但疫情不断变化,方法逐个失效,最后女孩自己也因刚从武汉归来而居家隔离。无法见面的两人从此只能通过视频电话相伴,直至男孩生命的最后……

相比最后的悲剧结局,前半段大量细节的铺陈,才是这个故事真正动人之处。两人分享的生活看似琐碎,缺乏情节推进,却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一段爱情里最美好的阶段:亲密、信任,想要时刻相伴。为此,易烊千玺还贡献了半裸的洗澡镜头。

故事虽是悲剧结尾,但甜蜜的过程却似乎并无遗憾。因为男孩和女孩没有放过每一分钟的陪伴,更从未吝啬将爱诉诸口。易烊千玺扮演的男孩在病重前,跟女孩细细回忆了两人的第一次牵手、第一个吻,不是道别的道别令人动容。

在三个故事里,陈冲拍的这个故事最为贴近当代年轻人的恋爱状态。手机成为男女主人公爱情关系中相当重要的道具,即使在变故发生前,两人也习惯性地通过手机来分享彼此的生活日常。而男孩生病后,两人各自窝在床上视频聊天,开着摄像头陪对方入睡的情节也会唤起不少有过异地恋经历的观众的共鸣。

但陈冲的镜头里似乎还有更多的未竟之意。譬如从头到尾,回家过年的女孩都未曾跟母亲探讨过自己正在进行的爱情,任母亲一厢情愿地想要撮合她跟某个条件不错的老同学。但最后,当悲剧发生后,还是母亲流着泪安抚痛苦的女儿。

陈冲说:“我想要表达一个最古老的主题——爱与失去。与此同时,我也想探索一下我们跟手机的故事——我们对手机里面的世界所倾注的关注度、情感、兴趣,手机所传递给你的东西,似乎变得比你周边的东西更重要了。”

陈冲的故事也引来一些争议。譬如有网友认为,这个故事似乎跟女性视角并无关系,顶多就是对爱情关系更细腻的讲述罢了。但也有网友表示,这是三个故事中最令人感动的一个,因为它摒弃了过多的剧情设计,只是用一段美到让你不忍心的爱情故事,告诉你“有花堪折直须折”的道理,“用力爱就没有遗憾,不管结果是生离还是死别”。

张艾嘉执导的第三个故事,在导演手法的丰富性和人物塑造的丰满度上都似乎更胜一筹,被不少观众认为是三段中的“最佳”。故事发生在香港,因为疫情的冲击,郑秀文扮演的妻子和冯德伦扮演的丈夫之间本就存在的矛盾变得愈发尖锐。

郑秀文扮演的妻子是一名摄影记者。她一面想要做好这份自己喜欢的职业,一面又疲于应付因为疫情整日在家的两个孩子。压力和疲惫之下,她对在各方面都似乎帮不上忙的丈夫更加心生不满。而两人之间的怨气其实在故事真正开始前便已积攒了很久,夫妻俩长期分居,直到某天他们的儿子发起了高烧。

在等待儿子化验结果的那一夜,两人的争吵戏堪称经典。他们历数自己的委屈和对彼此的不满,妻子觉得丈夫在家庭中的角色处处不合格,丈夫却觉得这一切都因为妻子非要出去工作。最后丈夫说:“其实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妻子气极:“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如何处理好家庭关系和自我实现之间的矛盾?张艾嘉用疫情的背景,讲述了一个女性生活中的经典议题。最后,她又从女性成长的角度,让妻子独自完成了对这个矛盾的和解。在一次对疫情中集体婚礼的拍摄中,妻子从那些“不想等了”的新人身上看到爱情最初的模样,也从新人父母“喜欢就要在一起”“开心就得了”的人生观里反照出自己的纠结和狭隘。

张艾嘉曾在接受采访时说,现在的女性自我意识强,工作机会多,对家庭的照顾确实比过去的女性要少,但疫情之下,因为要照顾家庭成员,部分女性必须更多地回归传统,她们心里会有委屈和情绪。而她所要展现的,正是这类困境所带给女性的内心变化。而显然,在故事的最后,张艾嘉选择的是让郑秀文所饰演的妻子找回自己忽略已久的人生正能量。

但这也是让部分观众感到不满意之处。有观众说:“看起来这对夫妻更像是因为疫情和孩子而最终屈服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解决。最后男人一句‘曾经我们想要的只有彼此’,表面上是呼唤两人找回爱情的初心,实际上却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了女方——不是我们过得不好,而是你要得太多!”

但也有观众认为,这样的结局才更接近现实,“生活本身并不是非黑即白,在家庭关系里,妥协有时候并不是一个贬义词”。

小樱酱:可能因为这几年心境变化,我确实在电影里看到了某一刻生活的影子,尤其是第一部分里的几代关系表达,“世界上另一个我”的感觉。蛮喜欢李少红拍的第一个故事,真实。摘掉社会附加的刻板印象,婆媳关系的变化和人要长大是一样的必经之路。

巴伐利亚酒神:影片用女性的视角去关照一个时代,困境下“她”的温柔观察也更容易让观众感同身受,三个故事承上启下,婆媳、情侣、夫妻在特定的语境里如何自处并且与他人共处的探讨也带了一丝哲学的思辨,社会热点议题背后承载了朴素的情怀,多组人物关系的情感矛盾和普通人的酸甜苦辣是对具体的善和爱的歌颂,让人看完心头一暖。

大非~:世间多得她,可居家照护、可上天揽月,更可削发抗疫。但你可体谅她的矛盾、苦衷和困境?充满关怀和温柔的作品,如春光如清泉。

壹贰叁肆:三个故事三种叙事方式,相对平缓甚至没有大起伏,但是总会在其中找到丝丝共鸣。

Ling &楹:喜欢第二个故事和第三个故事。第二个故事代入了自己曾经的那段异地恋,那种想念和遗憾真的让人有很深的代入感。第三个故事,吵架的话都很真实,希望我们都能做一个不受束缚的职业女性。但第一个故事,恕我真的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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